老蛙咕咕

【羡澄】荡莲

@阁主的鸽喵 本来说截图🐴进度,结果图被查了。直接发上来,发结尾的时候再修上篇,到时候估计有[已修]后缀
思想不是很积极,精神和物质都没到快乐境地,还是祝带噶吃好

  魏无羡和江澄干那种事的时候,塌下腰去吻他的两溜眉毛:不浓密,前部拉成个圆弧,眉梢扫得很长,近乎锋锐。他的嘴皮蹭过眉毛,那感觉恰似蜂子尾后针刮了油皮,心里攀上一种酥麻酸涩的感觉。像被它出尔反尔地蛰了,很快出一个胀大的包。
  
  完事后江澄盘腿坐在床上,聚精会神地看魏无羡慢慢地把避孕套从老二上取下来,子子孙孙转投垃圾筐。魏无羡道: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咯?他扯了面纸把它擦干净,把和被子绞作一团的衣服扯出来,抖几下,眨眼穿好。
  
  江澄光脚、裸背,下身穿条水洗牛仔裤,裤脚舔着瓷砖。他眨眨眼睛,轻声道:你那样做就像给一只青蛙剥皮。话没说完就笑了。
  
  这时候江澄站在地上,魏无羡坐在床上,地上纵横着教材和废纸。屋里混杂着汗水、灰尘和雨水的气味。桌上安然无恙的只有一台黑色手提录音机。房子并排开的窗子,青白里游一轮火红硕大的太阳。窗外焊了两栏防盗窗,这样一来景中有诗的气氛也给铁杆割裂了,外头是一枚巨大的剖开的咸蛋。魏无羡吸一口流进的蛋黄,嘴里胃里直翻腾一阵冰凉。
  
  他说道:换用兔子,我准夸你生动形象。
  
  江澄一笑、挤眼,双眼皮窄起来,额头横陈几道抬头纹。开关一按,录音机就叽里呱啦地说开了。不知道是几手的,声音沙哑地流出来。江澄用指甲抠上面的贴纸,08年奥运会的。听一句,他跟一句,抬头看到魏无羡弯着腰把书一本本垒好,纸给塞进废纸篓,又倒了半杯凉水摆在桌上。
  
  魏无羡知道江澄现在听不清,便指指门,两个指头在空中捻了两下,又挥了挥手。
  
  江澄分神漏掉几句话,远远朝他点头,又指指他的背,弯腰时间有点久,他的背习惯性地扛着。魏无羡耸耸肩,理解不到。江澄眯着眼,叩了下自己的背,伸出一根手指,倏地伸直。魏无羡口中低念“好”,背一挺,手指学江澄那样伸出,往自己唇上一点,假吧意思往他脸上一摁。眉毛一挑,他脚底抹油地跑出去,偷笑两声,笑脸给冷风吹了个正着。
  
  将门一掩,魏无羡七扭八拐地出了巷子。背后电线盖了半边天的小楼堆里,江澄“哎”一声,又转回头去。屋里发声的只剩他和站满福娃的录音机,一说一跟,声如蜂鸣不止。
  

  魏无羡说自己在二十岁之前是个悲观主义者,现在不是了,因为心灵成了一片荒原。这是因为外头日头太大,空气太干,思想想茂盛都茂盛不起来。只要到一个稍微阴湿的地方:护城河边、廉租房里,那些朦胧的水汽就直入他周身百骸,老毛病就要故态复萌,得及时把苗掐掉。
  
  回忆五岁那年,魏无羡印象最深的是吞下了整一个杏核。本身很小,比阿尔卑斯糖大不了一圈儿,小孩子的食道卡它不住。魏无羡颠颠捧着肚子去找江枫眠,江枫眠神秘莫测地微笑道:恭喜恭喜,开春时候你的脑瓜上就会发出棵苗,勤俭水多施肥,再过几年风就刮你不着,入夏还有果子吃啦。魏无羡明白这需要等待。事实上十几年蹦跳走了,那个杏核终于没有长成参天大树。魏无羡摸着头顶的发旋和江澄解释,他看事容易悲观就是从五岁那年开始的,那棵树该长出还是不该长出,他至今说不准。
  
  江澄大笑,回道:东说西说,产生幻觉。哪来的那么多感慨,您太闲啦!
  
  魏无羡道:一肚子牢骚不发,容易长包。癞蛤蟆一样,好丑。这就是怨妇皮肤光生的原因吧。
  
  把时间往前推,魏无羡前十几年的日子过得非常舒服,吃零食看金庸,一直到身体长开了脸上还蒙着一层奶气。这层奶气具体体现在他笑起来露出的上下两颗尖牙上,同侧的脸颊上还有一个很深的酒窝。虞夫人客观评价过:娃子的傻气全写在右脸上。魏无羡欲磨平两颗牙,出门前打量自己:长细眉毛宽眼皮,半高颧骨薄嘴皮,不笑的时候非常没有滋味。二十岁后听人说整形医院也做酒窝,几万块一个。魏无羡一笑,牙齿尖尖的,有点幼稚。后来不免想:随他们爱不爱,掏不掏腰包,我不在意这些。到头来还是没亏没赚,可怜呀。
  
  现在躺在床上,扎猛子样进梦里的时候,魏无羡有时会看到满盛于窗口的火和被撞得龇牙咧嘴的汽车。那段日子他和江澄大半夜背对背说这话,常会突然哽住,然后疯狂地扯纸巾擦脸。觉睡不太熟,因为指不定对方会鼻涕眼泪一脸地挥手砸脚过来,打你个痛快。奇怪的是他自被江澄打了几回后,心里渐渐又充实了,渐渐知道每天每月每年都是这样一个过程,心从满到空从空到满,总之一切都会过去,不管好的坏的。他踢江澄,江澄砸他,都是在积蓄力量。
  
  江澄对此的看法是这样的:既然每个人都有前路(不管他愿不愿意),不如跑快一点,早点从不舒服的境地里出去。
  
  魏无羡想他和江澄大概是两种人,具体什么区别他也说不清楚。而他前十几年轻轻的感慨到今天终于腌成了实实的牢骚:感慨的时候在梦里,牢骚的时候在地上。一棵树未老先衰,昂贵的酒窝装不稳光,漂浮的好梦一触即碎。这些他都有所预料,又可说是事后诸葛亮。他说,他就是这样的悲观主义者。
  
  魏无羡时常牢骚的内容如下:“避孕套又要用完啦,这个月我们要撸起袖子做事儿,把原始的东西忘个精光”;“早餐又来不及买了,总不能买一堆大饼堆着吧”;“天气好冷,不想出门呀”。针对这些情况,他也积极地想过办法,却发现它们既不治标也不治本,吃了教训,不再瞎想了。
  
  他以为,性是需要,在一定情况下需要受到约束;饭吃了还会变成屎屙出来,啃方便面让自己上火实在遭不住;没有钱会很难过,受冻是生活必要。
  
  魏无羡说他现在不容易悲观看事情,要感谢牢骚。各种东西挡着思想,让它无处可去,没法发散开去。虽然现在经常说:挺不容易啊。可它也轻飘飘的,说完就过去了。这时候魏无羡愿意引用辅导员的一碗鸡汤:生活是长久忍耐,不管是好是坏。
  

  有关江澄和魏无羡,还有要补充的地方。07年两人刚上大一,对许多事还很懵懂,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买碟看电影。那时候还住宿舍,两个寝室跑来跑去非常频繁。舍友说:天哪,你们搬出去住吧。一群人听罢嘻嘻地笑几声,主角不恼不怒,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  
  后来江厌离结了婚,两个人不好意思再吃父母留的本了。给江厌离的回复是这样的:一方面阿姐成家了,手里要有一点自己的钱,之后做什么有底儿。二是两个站起来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,该找事做,养活自己了。这话说得在理,魏无羡江澄一刀切了婴童脐带,在仍去取生活费的同学当中十分自得。
  
  那以后两人搬出宿舍,租到现在的房子。热水供应是早上七点到九点,晚上九点到十一点,空气潮湿,没有光,唯一优点是有独立卫生间。魏无羡的意思是:住在这样的房子里,有点牢骚也情有可原。还好它不是烂得透底。
  
  魏无羡小时候,逢一个日子,江枫眠就要捧一个盒子出来,仿佛里面装着天大的秘密。为了这个缘故,他几次三番潜入书房,进去几次打开它几次,里面都只有十几封皱巴巴的信。颠来倒去看,没有神奇出现,没有一点神奇。
  
  长到六岁后,那天一到,江枫眠摆信出来,叫魏无羡到跟前,慢慢念给他听。具体内容他记不太清了,大概是魏长泽二十多岁到北方去,写信回来,统共这么多封。
  
  现在他回忆起来,能记得老爹名姓三字,及来信地址“Q市…部队干部处”。来信有云:北方的人,大概都比南方人聪明些。一年四季走在路上,总有人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。眼睛一样瞪得溜圆,只不过不握拳击掌,手的高度大概是和鼻子平齐的。南方人就不一样了,恍然的时刻总不那么适宜:ml之时(之中、之后),吃饭之时,饮茶之时。这样总有人知道,你恍然了。在南方,刚摸到一点道理,就有人热心道:怎么着。这样原本能聪明一点的,又憨回去了。北方就很好,走在大街上,你做梦还是恍然都是一样的。魏无羡就是这样认识他的。江枫眠管他的口气叫有趣,因此自六岁起,魏无羡就不相信他会长成一个有趣的人。
  
  魏无羡长到二十岁,人如魏长泽方年,也在北方。老城区楼密,几十条道生上千条巷子。空气老是湿润的,看什么都带点港片的朦胧,大概是空气不好的缘故吧。冬天,踩在灰黑的路上有一种厚重的感觉,路平白长高一截,又像有口香糖粘住脚底板。
  
  魏无羡手上抱很长一卷墙纸,慢慢走着,一旁江澄边踢一张塑料纸边看天。入冬天黑得早,五点天给浸得透黑,有欲塌之势。往前走,两边儿一样的墙,拥挤着推成一线,走在里面像被压成个小点儿。
  
  五点半的时候两人到了酒吧门口,门掩着,不透光。招牌上挂几节小而亮的灯,时间久了外壳有点发黑。魏无羡说,来早了。江澄点一点头,把塑料纸捡起来塞进门口的垃圾篓里,一篓垃圾就显得仪态万方。
  
  于是两人去吃饭,找饭馆一直到六点时候。
  

TB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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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之后还要局部动刀。和咕讨论的时候,讲这个题材到底算不算是潮湿的
咕好像是这么说的:也不是完全没有光明。
他们又不是平庸,总有前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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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不恨线上青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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